她

13歲的時後你在做什麼?

小娟已經生了個寶寶
正在當我的產科實習個案

那一年我也不過才17歲
還覺得人生要開始瘋狂的活出自我
在無止盡的青春裡盡情揮霍
13歲 小孩有了小小孩
像是背了沉重的包袱
壓住她無可限量的未來

單親家庭的她從小和媽媽東奔西跑
像是在新聞裡看到的那樣
媽媽的同居人對年輕的小娟逞獸慾
沒有經濟能力的媽媽還有個五歲兒子要帶
只能犧牲小娟 要她禁聲

小娟及肩的短髮
一如在路上看到的國中生
安靜不多話 蒼白的臉恐和空洞的眼神
總是望向窗外那片藍色天空
像是籠裡的小鳥 張起翅膀想要飛
飛不出去 卻又撞了一身傷

初向她自我介紹時
小娟沒有表情的將頭轉到一旁
她不想有人靠近 不想要抱寶寶
不想承認生小孩的事實
她多麼希望能像一般的國中生一樣
早起等公車 到學校上課 和同學打打鬧鬧
甚至也許有一天
籃球隊的學長會回頭對她微笑
她只冀望 能夠像個13歲的女生

其實那是個失敗的個案
自然產的產婦只住院3天就會出院
小娟的媽媽在第3天一早就替她辦了出院
像是逃走一般的拉走了她
她始終沒有願意和我敞開心胸
但 就算她說了
我也沒有能力幫她
過去幾年她所經過的日子
沒有經歷過的 沒有資格唱虛偽的說
"嗯~我了解"

算算也過了十年 23歲的小娟
是不是有勇氣 有能力創造自己的生活
我無從得知她過得好不好
但我永遠忘不了
她望向窗外時
那無聲 無力的兩行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