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笑的向我們點點頭,熟練的自行到茶水間倒了一壺熱開水、到被服間拿了一套L的衣服和多拿了一件被子,「不用環境介紹了,我爸通常都住六西,和你們六東差不多格局,我自己來就好了!介紹單給我簽就好,妳們別忙!」叔叔年約五十歲上下,瘦瘦的中等身材,留著短短的灰白相間小平頭,穿著卡其色的夾克外套,腰上有個黑色皮質的霹靂腰包,普通的像是在雜貨店與老闆聊天的那種叔叔。
他是家裡最小的兒子,排行老三,上頭還有兩個哥哥。十年前爸爸中風,他就辭去了工作,開始由他打理起爸爸的生活起居。這一兩年來,長期臥床的爸爸意識越來越遲鈍、痰也越來越多,原本還可以坐著輪椅帶著四處活動,變成無法離開抽痰器一個小時。反反覆覆的吸入性肺炎,進進出出醫院的情況越來越頻繁,我這一次遇到他,已經是這個月住院的第二次了,大概十天前,才從隔壁病房回家去。
叔叔快手快腳的把所有單張簽好名,該還我歸病歷的替我整理成一疊:「我有需要再麻煩妳!妳先去忙沒關係。」叔叔總是這麼客氣,住院期間,除非是他抽不到的痰,他才會走出病房到護理站,很不好意思的請我們有空再去幫他爸爸抽個痰,然後站在旁邊,幫我們拉住病人的手,叫爸爸要忍耐。
病人常常會有便秘的問題,就算是吃了軟便劑,肛門口也會因壓力太大而出血,而住院期間,則是由我們每一、兩天替病人挖出卡在肛門口那快要成型的糞石,趁它還沒變硬之前先處理掉,然後再技巧的刺激腸子蠕動,幫助病人排出所有糞便。叔叔總是會在旁邊東問西問我們是這麼弄的,仔細的、認真的聽有關於挖大便的解剖生理學以及技巧,「喔!原來是這樣!好!我回家就知道要怎麼幫他處理,謝謝妳花時間教我!妳先忙!」叔叔笑的很開心,拍拍病人的肚子,很有把握的樣子。
下午,主治醫師查房,醫師告訴叔叔,病人的肺部感染很嚴重,x光片整個肺部白花花的,右上角確有個不太明顯的陰影,需要進一步做超音波引導的切片,才能夠確定。到底是感染還是癌變,但無論如何,病人痰這麼多,都應該考慮氣切,因為他的肺部功能已經無法正常的排除痰液及二氧化碳,病人很快會因此而喪命,請叔叔回去和其他家屬討論,而超音波檢查安排在明天下午。叔叔點頭,主治醫師走了以後他拿起電話,打給大哥和二哥,請他們有空來病房看一下爸爸,說是醫生建議開氣切,及肺癌的可能。
隔天早上,陪著病人的不是叔叔,而是一個四十幾歲的阿姨,是他的大嫂:「他去辦事情,大概是急著過戶吧!?」她冷冷的說:「大概是怕他死了就拿不到了吧?」她看我沒有作聲,接著又說:「別看他都一直照顧他,他還會打他呢!」我想起有次幫病人抽痰的時候,因為病人長期鼻腔抽痰,喉頭都腫了,非常難抽,一口痰卡在喉嚨,聽得見聲音、看得到血氧掉也感覺的到二氧化碳在飆高,病人都快昏了,那口痰卻怎樣都抽不到,離插氣管內管(Endo)只在一線之間。叔叔不斷的叫他爸爸要咳!要咳!把痰咳出來!突然他打了病人一巴掌,很激動的叫病人:「咳!你快咳!不然就要開氣切了!你快點咳!!!」我嚇了一大跳,抬起頭卻看到叔叔眼眶紅著、眉頭深鎖,但又無能為力的樣子。我望向這位阿姨,她自顧自的雙手交叉在胸前,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走到床旁椅,把頭轉向窗外,不理會我的處置。
她是在說這個叔叔會打爸爸,而長達十年的照顧爸爸只是為了財產?是這個意思嗎?
下午,叔叔回來推著大床陪爸爸去做超音波檢查,我在護理站一如往常的忙東忙西,電話響了,「喂,檢查室找妳13A」喔!這麼快!病人做完檢查了嗎?才40分鐘,這麼有效率?「13A在樓下做echo,才翻身準備要照時就發現他apnea,endo on 7.5號、已經CPR30分了,沒有回來,打了Bosmin10支......,我們先請Intern(實習醫師)送病人回病房,他已經在路上了,再麻煩妳們處理後面的事情。」檢查室小姐急急的交班,「等等!家屬呢?」叔叔呢?他還好嗎?「應該跟病人一起回去了。」電話剛掛下,我的病人已經回到了病房。我看到叔叔眼眶泛紅,卻仍不斷的跟一路壓ambu(甦醒球)回來的Intern道謝,一看到我,眼淚像是壞掉的水龍頭,一直掉一直掉,一個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在我面前哭到不能自己。
跟著往生室一起離開病房的叔叔,臨走前再次向曾經照顧過他爸爸的所有醫事人員鞠躬致謝,最後,他走到我面前,說道:「可惜妳教會我怎麼幫我爸挖大便,卻用不到了,不過還好,我不用再擔心我爸脖子被開一個洞或是得癌症了」,叔叔露出他招牌的客氣微笑,拎起行李,跟著往生室的禮儀師,帶著他照顧十年的爸爸,一起慢慢的、慢慢的,走出了病房門口。
2011年10月27日 星期四
2011年10月19日 星期三
如何舉證?
大家有看到新聞嗎?
骨折婦開刀亡 長庚判賠450萬
不曉得事情真的真實經過,也不曉得媒體報導有幾分可信,只是文中「范國豐雖辯稱已告知家屬風險,手術同意書也註明風險,但無法舉證曾親口告知家屬」以及「法院認定,醫師須親自向病人或家屬說明手術風險,若只是要求家屬在印有說明事項的同意書上簽名,不算盡到告知義務」,我不想管這件新聞到底誰對誰錯,也不是要討論醫不醫德。
我想問的是,如果我們真的有告訴家屬和病人,告訴的比同意書上面還多,當治療後的結果與家屬病人期待不符,最後走上法院時,我們該怎麼證明?法院說簽已有說明事項的同意書不算,要舉證,那我們該怎麼做,才能成功舉證明我們有說?護理紀錄還是錄音存證?
又或著,如萬分之五的中風機率沒有告知而病人發生,所以沒有盡到告知責任,所以有罪,那如果有更多十萬分之五、百萬分之五、千萬分之五等等只在教科書裡看過的副作用沒有講到,但發生了,這樣也是醫療人員沒有盡到告知義務?
不曉得事情真的真實經過,也不曉得媒體報導有幾分可信,只是文中「范國豐雖辯稱已告知家屬風險,手術同意書也註明風險,但無法舉證曾親口告知家屬」以及「法院認定,醫師須親自向病人或家屬說明手術風險,若只是要求家屬在印有說明事項的同意書上簽名,不算盡到告知義務」,我不想管這件新聞到底誰對誰錯,也不是要討論醫不醫德。
我想問的是,如果我們真的有告訴家屬和病人,告訴的比同意書上面還多,當治療後的結果與家屬病人期待不符,最後走上法院時,我們該怎麼證明?法院說簽已有說明事項的同意書不算,要舉證,那我們該怎麼做,才能成功舉證明我們有說?護理紀錄還是錄音存證?
又或著,如萬分之五的中風機率沒有告知而病人發生,所以沒有盡到告知責任,所以有罪,那如果有更多十萬分之五、百萬分之五、千萬分之五等等只在教科書裡看過的副作用沒有講到,但發生了,這樣也是醫療人員沒有盡到告知義務?
2011年10月15日 星期六
點班
今天的病房會議氣氛有點詭異,坐在阿長旁邊的未破蛋菜鳥學妹頭低低,阿長則抿著嘴等著白班的同事把手上事情告一段落一起進來開會,同樣在會議室這個空間的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換「怎麼啦?」的眼神,但沒有人敢問一句。
「有件事要跟大家討論」阿長開口了,她看了一下菜鳥學妹,像箭一般的眼神,讓學妹的頭更低了。「學妹在做儀器保養的時候,因為用濕抹布擦IVAC(點滴控制器),裡面的IC板燒掉了,目前廠商已經拿回去修理看看,可能幾千塊到好幾萬都有可能,我想跟大家討論一下,是不是以病房費來平均分擔,如果不夠的話,大家再一起出一點。」
學妹咬著下嘴唇,雙手在桌子底下扭啊扭的,她才來一個月,上個月的新水都還沒入帳,身上又背著助學貸款,若是機器真的要這麼貴的維修費,下個月她該怎麼過?大家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平常就不太管別人的人臉上寫著「又不是我弄的,幹嘛要我賠?」已經結婚有小孩的學姐透露著「學妹好可憐,可是我也有小孩要養」沒有家庭但被卡費纏身的人想著「很不想要一起出,但我怎麼好意思講?」我則是心理納悶著「為何護理人員要保養儀器?我又不是念電子或電機的?」
這真的是很奇怪的情況,我念了七年的護理,那一科教我如何「保養儀器」?鬼曉得IVAC脆弱到不能用溼布擦?我是否該慶幸因為懶惰的關係而從來沒有實實在在的去擦這些東西,倒楣的學妹因為剛來不敢偷懶,所以認真的要擦掉硬在上面的碘酒痕,才會造成儀器損壞,結果因為她的認真與不合理的工作負擔,造成她現在有可能賠大筆錢的窘境。說到底,為何這個責任要由護理人員承擔?從來沒有人教導我們這些高級儀器該如何處理,最多告訴我們儀器課分機為xxxx,結果壞了賠錢的是我們整個病房。
相同的例子還有會走失的輪椅、磨藥缽、點滴架、枕頭等等,護理人員的工作除了照顧病人以外,還要照顧這些沒長腳但比病人更容易走丟的病房財產,點班、點班、點班,一上班的工作不是看病人,而是點班「3號點滴架呢?」賠到後來演變成連撿到別的病房的財產,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改變標號,變成我們病房的補充兵,不是我們貪心或小氣,是我們賠怕了,走在路上也會看到看似我們的前輪椅,被巧妙的改成別的病房的財產編號,這些,真xx的干護理人員屁事?
我在心裡狠狠的罵了醫院的政策一大頓,這時阿長說話了:「我知道大家賺錢很辛苦,那這樣好了,我們把金額分四份,學妹賠一份、我自掏腰包賠一份,剩下的二分之一再由大家一起分?」阿長開口拋磚引玉,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些什麼,護理工作賺的是賣肝錢,大家也沒有有錢到不顧自己的日常生活以及家庭生活,默默的點點頭,算是通過了這個提案-阿長跟倒楣學妹多賠,剩下病房費出。會議結束,看看時間我要準備上小夜了,抬起頭看看白板今天被分配照顧的段落,SHIT!,又輪到要點班了!
「有件事要跟大家討論」阿長開口了,她看了一下菜鳥學妹,像箭一般的眼神,讓學妹的頭更低了。「學妹在做儀器保養的時候,因為用濕抹布擦IVAC(點滴控制器),裡面的IC板燒掉了,目前廠商已經拿回去修理看看,可能幾千塊到好幾萬都有可能,我想跟大家討論一下,是不是以病房費來平均分擔,如果不夠的話,大家再一起出一點。」
學妹咬著下嘴唇,雙手在桌子底下扭啊扭的,她才來一個月,上個月的新水都還沒入帳,身上又背著助學貸款,若是機器真的要這麼貴的維修費,下個月她該怎麼過?大家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平常就不太管別人的人臉上寫著「又不是我弄的,幹嘛要我賠?」已經結婚有小孩的學姐透露著「學妹好可憐,可是我也有小孩要養」沒有家庭但被卡費纏身的人想著「很不想要一起出,但我怎麼好意思講?」我則是心理納悶著「為何護理人員要保養儀器?我又不是念電子或電機的?」
這真的是很奇怪的情況,我念了七年的護理,那一科教我如何「保養儀器」?鬼曉得IVAC脆弱到不能用溼布擦?我是否該慶幸因為懶惰的關係而從來沒有實實在在的去擦這些東西,倒楣的學妹因為剛來不敢偷懶,所以認真的要擦掉硬在上面的碘酒痕,才會造成儀器損壞,結果因為她的認真與不合理的工作負擔,造成她現在有可能賠大筆錢的窘境。說到底,為何這個責任要由護理人員承擔?從來沒有人教導我們這些高級儀器該如何處理,最多告訴我們儀器課分機為xxxx,結果壞了賠錢的是我們整個病房。
相同的例子還有會走失的輪椅、磨藥缽、點滴架、枕頭等等,護理人員的工作除了照顧病人以外,還要照顧這些沒長腳但比病人更容易走丟的病房財產,點班、點班、點班,一上班的工作不是看病人,而是點班「3號點滴架呢?」賠到後來演變成連撿到別的病房的財產,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改變標號,變成我們病房的補充兵,不是我們貪心或小氣,是我們賠怕了,走在路上也會看到看似我們的前輪椅,被巧妙的改成別的病房的財產編號,這些,真xx的干護理人員屁事?
我在心裡狠狠的罵了醫院的政策一大頓,這時阿長說話了:「我知道大家賺錢很辛苦,那這樣好了,我們把金額分四份,學妹賠一份、我自掏腰包賠一份,剩下的二分之一再由大家一起分?」阿長開口拋磚引玉,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些什麼,護理工作賺的是賣肝錢,大家也沒有有錢到不顧自己的日常生活以及家庭生活,默默的點點頭,算是通過了這個提案-阿長跟倒楣學妹多賠,剩下病房費出。會議結束,看看時間我要準備上小夜了,抬起頭看看白板今天被分配照顧的段落,SHIT!,又輪到要點班了!
2011年10月13日 星期四
「請問,我這樣可以告護士嗎?」
一個門診病人舉起他的右手,對著看診的醫生問道:「我前幾天頭痛去急診,護士幫我打點滴,打了好幾針才打上,已經好幾天,我手就一直麻麻的,請問我這樣可以告她嗎?另一個媽媽寫了一封院長信箱,怒控照顧她住院兒子的護士的「惡行」,她的信上是這麼寫的:「她打第一針我兒子就哭得很傷心,一直在閃,她戳好久打不到血管,拔出來還想要打第二針!是我制止她才停止這樣的『惡行』」;還有一個病人在急診櫃台指著大腹便便的護理人員大罵,說是借個筆都不行,這種護理人員一點醫德都沒有!
門診病人是個髮型師,剪刀不離手,他的診斷是腕隧道症候群」,手指麻痛、扭物疼痛都是早已有的症狀,是職業傷害的一部份;住院小孩是個「腸病毒」患者,小朋友已經發燒、嘔吐到脫水,要盡快打點滴補充水份,家屬不肯,最後是由實習醫師過來打針(非台大);急診的病人要簽同意書,在連詢問都沒有的情況下,隨手抽了放在護理人員胸前口袋的原子筆,被護理人員出聲制止,最後督導出面處裡,要求護理人員向病人道歉。
以前的老師都說「護理是一門藝術」如果現今護理仍然是一種「藝術」,那它為我們這些護理人員帶來的是什麼?
門診病人是個髮型師,剪刀不離手,他的診斷是腕隧道症候群」,手指麻痛、扭物疼痛都是早已有的症狀,是職業傷害的一部份;住院小孩是個「腸病毒」患者,小朋友已經發燒、嘔吐到脫水,要盡快打點滴補充水份,家屬不肯,最後是由實習醫師過來打針(非台大);急診的病人要簽同意書,在連詢問都沒有的情況下,隨手抽了放在護理人員胸前口袋的原子筆,被護理人員出聲制止,最後督導出面處裡,要求護理人員向病人道歉。
以前的老師都說「護理是一門藝術」如果現今護理仍然是一種「藝術」,那它為我們這些護理人員帶來的是什麼?
2011年10月10日 星期一
白色天空文字雲
白色天空的文字雲,好好玩~原來我最常用的是"沒有"、"學姐"及"病人"[
你也來看看你的最愛用的字是那些吧!如果沒有部落格,用Facebook或是G+、Twitter都可以!使用上非常簡單,先點進入這個網頁
以Facebook為例,依下圖1、2、3操作
就成功啦!!!快來看看自己的慣用語是那些吧!
2011年10月7日 星期五
評核
「ㄟ!妳要單位評核喔!」正在準備三點半點藥、交班的我,突然被學姐叫住,叫我ㄟ?「是喔!那要評什麼?」我停下手邊的動作,不太情願的轉頭問她。「禮儀啊!」禮儀?妳評我禮儀?妳才是那個最需要加強的人吧?整天被病人投訴,只不過妳是AHN(副護理長)妳就夠格評我禮儀?!更何況這種東西是這樣拿著考表用問的嗎?不是應該看平常表現?算了!算了!評就評吧反正醫院這種書面官樣的東西也不在少了,反正最後也是勾勾勾,學姐寫個一百分(滿分與及格都是100分),我簽個名,算是皆大歡喜。
「好,講啊!」學姐頭也不抬在登錄表格,「講什麼?」我問,鬼曉得你要我講什麼?「妳沒看標準手冊喔!」現在是怎樣?是要考我有沒有把禮儀守則當毛語錄背嗎?「我不知道要講什麼!」我也有點不開心了,我很忙,還有別的事情要做。「病人進來要怎樣?」要怎樣?如果他狀況不好我就準備CPR,如果他狀況沒有不好我就確認他等一下狀況也不會掉,不然呢?難道是要拿拖鞋給他?「妳到底有沒有看標準手冊?」學姐尾音有點上揚接著說「妳要立刻起立前傾眼神直視對方,以誠懇與堅定平和的語氣跟家屬及病人自我介紹!」學姐妳是著猴嗎?會上加護病房的病人難道是因為表現良好被院方推薦送上來一日遊嗎?病人進來我們一定是一大群在門口迎接準備跟死神拔河,務必先確認病人狀況穩定之後再整理乾淨讓家屬進來看到這樣專業的表現,最好是我把全身全身因CPR後沾滿血液及消毒藥水的病人放在旁邊,主護護士在這邊跟家屬「立刻起立前傾眼神直視對方,以誠懇與堅定平和的語氣跟家屬及病人自我介紹」。
「學姐,妳是不是評錯版本了,那應該是病房版的!?」我感到疑惑及困擾,這與事實不符「妳果然沒有看標準手冊!」我的質疑讓自己漏了餡,被抓包沒有看標準手冊,因為沒有什麼病房或ICU版,全院就是「立刻起立前傾眼神直視對方,以誠懇與堅定平和的語氣跟家屬及病人自我介紹」學姐不耐了,整本手冊丟到我面前,發出很大一聲的「碰!」說道:「妳自己看,看完叫我評!」兇個屁!我在心裡劃了大叉叉,但仍然沒種的把手冊拿來,翻了翻「面對病人及家屬詢問時需放下手邊事務」怎麼可能?如果老娘我正在CPR呢?放下手邊的事情病人怎麼辦?「向病人及家屬做環境介紹時,需帶主要照顧的家屬或病人參觀病房,並應以緩慢的語調仔細介紹病房的空間及擺設」我在加護病房上班,是要我帶家屬參觀隔壁on ECMO(葉克膜)的阿伯嗎?「當病房護士鈴響起時,要立即前往病人單位查看」我從頭到尾都坐在病床前面,更何況我三分的病人如果能按鈴,想必是靠驚人的意志力了。這本手冊到底是誰修編的?這樣的東西、這樣的評法,看來又只是一個為了評鑑而生的書面作業,很無聊。
「妳真的很囉唆,妳快點講一講,我要去評別,我這週還有抽血、5S、病人搬運、約束、病患安全跟消防安全都要交上去,妳給我去把這幾本手冊看一看,醫院要評鑑了,很多資料要整理出來,不要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學姐生氣了,學姐除了上班照顧病人以外還要額外做好多書面作業,難怪學姐這一陣子臉好臭、黑眼圈很重、超容易對病人及家屬發火,原來是阿長交待了好多行政作業要趕在醫院自評之前生出來,一堆一堆的單張要補、章要蓋、資料要追。想到學姐今天又不知道要加班到幾點,不敢再任性,乖乖的背出「立刻起立前傾眼神直視對方,以誠懇與堅定平和的語氣跟家屬及病人自我介紹」等聽了就好笑的官方字句,啥?你問我幹嘛要這樣?我也很想問問這些大老們,為什麼我們要這樣?
「好,講啊!」學姐頭也不抬在登錄表格,「講什麼?」我問,鬼曉得你要我講什麼?「妳沒看標準手冊喔!」現在是怎樣?是要考我有沒有把禮儀守則當毛語錄背嗎?「我不知道要講什麼!」我也有點不開心了,我很忙,還有別的事情要做。「病人進來要怎樣?」要怎樣?如果他狀況不好我就準備CPR,如果他狀況沒有不好我就確認他等一下狀況也不會掉,不然呢?難道是要拿拖鞋給他?「妳到底有沒有看標準手冊?」學姐尾音有點上揚接著說「妳要立刻起立前傾眼神直視對方,以誠懇與堅定平和的語氣跟家屬及病人自我介紹!」學姐妳是著猴嗎?會上加護病房的病人難道是因為表現良好被院方推薦送上來一日遊嗎?病人進來我們一定是一大群在門口迎接準備跟死神拔河,務必先確認病人狀況穩定之後再整理乾淨讓家屬進來看到這樣專業的表現,最好是我把全身全身因CPR後沾滿血液及消毒藥水的病人放在旁邊,主護護士在這邊跟家屬「立刻起立前傾眼神直視對方,以誠懇與堅定平和的語氣跟家屬及病人自我介紹」。
「學姐,妳是不是評錯版本了,那應該是病房版的!?」我感到疑惑及困擾,這與事實不符「妳果然沒有看標準手冊!」我的質疑讓自己漏了餡,被抓包沒有看標準手冊,因為沒有什麼病房或ICU版,全院就是「立刻起立前傾眼神直視對方,以誠懇與堅定平和的語氣跟家屬及病人自我介紹」學姐不耐了,整本手冊丟到我面前,發出很大一聲的「碰!」說道:「妳自己看,看完叫我評!」兇個屁!我在心裡劃了大叉叉,但仍然沒種的把手冊拿來,翻了翻「面對病人及家屬詢問時需放下手邊事務」怎麼可能?如果老娘我正在CPR呢?放下手邊的事情病人怎麼辦?「向病人及家屬做環境介紹時,需帶主要照顧的家屬或病人參觀病房,並應以緩慢的語調仔細介紹病房的空間及擺設」我在加護病房上班,是要我帶家屬參觀隔壁on ECMO(葉克膜)的阿伯嗎?「當病房護士鈴響起時,要立即前往病人單位查看」我從頭到尾都坐在病床前面,更何況我三分的病人如果能按鈴,想必是靠驚人的意志力了。這本手冊到底是誰修編的?這樣的東西、這樣的評法,看來又只是一個為了評鑑而生的書面作業,很無聊。
「妳真的很囉唆,妳快點講一講,我要去評別,我這週還有抽血、5S、病人搬運、約束、病患安全跟消防安全都要交上去,妳給我去把這幾本手冊看一看,醫院要評鑑了,很多資料要整理出來,不要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學姐生氣了,學姐除了上班照顧病人以外還要額外做好多書面作業,難怪學姐這一陣子臉好臭、黑眼圈很重、超容易對病人及家屬發火,原來是阿長交待了好多行政作業要趕在醫院自評之前生出來,一堆一堆的單張要補、章要蓋、資料要追。想到學姐今天又不知道要加班到幾點,不敢再任性,乖乖的背出「立刻起立前傾眼神直視對方,以誠懇與堅定平和的語氣跟家屬及病人自我介紹」等聽了就好笑的官方字句,啥?你問我幹嘛要這樣?我也很想問問這些大老們,為什麼我們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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