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

雨下得很大
路上一坑一坑的水窪 搖晃著不間斷的波紋
我看著窗外雷聲轟轟
陰暗的天空裡 閃著驚心動魄的瞬間

從念書到工作
算一算也十幾年
護校時拼命的念厚厚的基礎醫學
一知半解的七個月實習 以為自己很偉大
要拯救蒼生
到專科 二技畢業
投身入職場才發現
我連自己也救不了

撇開糟透了的工作環境
一年多過一年的附加工作
先是擔任單位的幹部 小組長
每三年要準備一次評鑑
還有每一兩個月要帶那些
叫不出名字來了又走的學妹們

其實護理一點都不好玩
也不是我以為的"幫助病痛痊癒"
搞到後來自己才是那個需要治療滿身疼痛的人
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試著抽離現有的位置
從外人的角度看看我們自己
頓時間我明白了

大家都知道在醫院裡最有力的是醫教會
也就是醫師的團體
你會覺得他們是非常合作且團結的一群
人數很少 也很彼此保護
反觀我們自己 人數最多
卻總是被大家打假的
這樣說有欠公平
因為會欺負護士們的
就是其他護士

態度決定人生

也許拿念書並不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但我仍然相信
願意放棄玩樂的時間 專心念書的人
在某種程度上是對自己負責 且有耐力的
我的成積不好
沒有辦法坐在椅子上超過三小時
所以我當然也考得不好
就算我現在可以大聲的說"我玩得很開心"
但是換來的工作環境就是差人一等

而這些大學聯考篩選出來的金字塔頂的人們
人數少 互相尊重
你說他們瞧不起我們嗎?
每當學妹告訴我被醫師瞧不起
十個有十一個是因為自己問了蠢問題
或做了蠢事情
當然菜鳥醫師也會有搞不懂
但是一年兩年過去了
他們一定會好好念書把不懂的搞懂
可是一年兩年後你再問學妹
她們會回答你"學姐都是這樣做.."
這是我們的差異
也是人家五年後一個月十幾二十萬
但我們25年後還是一個月5萬

再說這些沒搞懂學理的學妹變成了學姐
當她遇到問一樣問題的學妹時
她會說"去查書!"
不是每一個叫妳查書的學姐 自己學理都很強
但是當初學姐是這樣講的 所以她也學到這樣告訴學妹

物換星移
這些學姐當上了護理部的行政人員
離開臨床已經十幾年的主管們
不會記得換一床爛病人的藥要半小時
也不會理你同時要接五床病人
或是以前一個月做一次的CT等高級檢查
現在是每個病人要做兩三次變健康檢查
更不會領悟到現在家屬不會跪著求妳救救他爸
而是會給你一張法律傳票 要你法院見
她會在巡病房時指責你為什麼把飲料放在會議室
說著自己以前是照顧這麼多床
以前是如何如何辛苦
但她不記得
現在是現在 以前已經過去了
依然會在你犯錯時 指著你的鼻子痛罵
再向主管報告那都是你的錯

護理界也許會永遠如此吧
學姐罵學妹 阿長罵學姐 督導罵阿長 副主任罵督導
主任再罵副主任 主任再被院長罵 院長上面還有老闆
老闆要去抱評鑑委員大腿.....
一層一層的關係已經不把病人放在首位
我們所擔心的只是要怎樣讓自己"看起來"很強
而非真的很強
評鑑就是最好的例子
書面工夫占了工作時間的六七成
為的不就是那一張假面具

回到最基本的照顧病人
有多少護士回家會把今天不懂的查google弄懂?
更別說查書了
只要裝得跟真的一樣
時間過去了 你就變成護理界的法律了
當學妹有質疑或是不懂
大可理所當然的丟出"這是我們的傳統"

態度決定你的人生
像是金庸小說裡每個角色都會走向自己的路
連作者都無能為力
護理界多的是相互指責漫罵的人
能真的好好反省找出原因的
是少之又少
如果你和我一樣是個護士
我說的
你一定會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