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臨床的小N蛋氣嘟嘟的向我抱怨,說是單位學姐很爛!都留一手,不願意教她,又問我,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追問之後,我默默喝了一口紅茶希望能夠淡定,沉默了幾秒,思考如何讓新世代的她聽得懂。
妳說學姐換藥、打針動作快狠準,問她們撇步只叫妳多做幾次就會了;妳說病人們看到學姐負責都笑咪咪,名產、兒子都要塞給學姐,看到妳就恨不得把門關上,甚至要求阿長換學姐照顧;還有學姐都可以準時下班又不漏班,每天還可以吃中餐與下午茶,相較於妳從早上推了車就再也回不來,天差地遠。
「學姐不是不願意教妳,而是她沒有辦法教」N蛋不理解,我想她開始把我歸類在那些機車、難相處、只會電人不教學的學姐那一類。
「就像看電影一樣,明明都是窮女孩遇到有錢王子,之後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但有些會感動人,有些得金酸梅獎」是的,我們大可以把故事拆解成普羅卜的敘事結構來分析一個又一個故事,譜出相同的元素,但確實在某些重逢的鏡頭會讓人熱淚盈眶,有些會忍不住拿爆米花丟它,要具體說出原因,倒也十分困難。
如同電影,護理也是一樣,是手工的藝術。
學姐沒有辦法告訴妳,她在翻病人時的力道是幾毫米汞柱、沒有辦法告訴妳,她在對家屬微笑時是停留幾秒、也無法具體描述下針時的怎樣手感代表這針有沒有打上、也沒辦法告訴妳,她是怎麼邊吃飯邊依照臨床的輕重緩急重組做事的條理與順序。
這是經驗、是歷練、是一種專家展現出的氣勢,不是學姐不願意教,而是無法言明。
「但是妳可以模彷」N蛋一副想要去考空姐的樣子,我連忙補充。「況且各個專業要達到pro級,都需要經過這一段」
要寫好書法,第一步是臨帖,找到喜歡的字帖,一撇一奈的反覆練習。護理能力也是如此,找到妳喜歡的學長姐,學習她的氣度及儀態,細細觀察,看看她是怎麼在應對進退之間展現專家的氣勢,看看她是怎麼在技術之間展現專家的能耐,看看這些無法言說,但是細心觀察便可得的細微,是如何讓她在臨床遊刃有餘。觀察,然後模彷。
親愛的學妹,從生手到專家總是有一條看似簡單但是遼闊的鴻溝。妳可以選擇大喊一聲:「好難喔!」然後轉身離開,也可以定下心來找到跨越的方法,一念之間,決定了妳始終是個半調子或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別輕言放棄,一起加油,好嗎?
2012年6月5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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