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23日 星期五

豪哥



豪哥是我一個長得很像老大的同學,豪哥就是豪哥,渾身散發出一種黑道大哥的江湖味兒。在一群像我們這種柔弱無力又纖弱的女性護理人員群中,她的出場,往往會讓人忍不住依賴她,然後把所有的粗重雜事以及黑鍋都丟給她。

因為評鑑及整間醫院高層人事大動盪,整個單位長期呈現人力不足的情況,老的到時間要走,小的還沒長大,病房業務卻不會因此減少。再加上新的阿長剛剛走馬上任,和單位還在磨合期,空氣中總是飄著一絲絲暴風雨要來前的不安氣息。這天班表出來了,單位裡的資深學姐(包括豪哥)要的每一天預假都有拿到,但是一起上大夜的N2學妹,她只預了一天假,就只預了要去考「急診加護護理師」筆試那天的OFF,卻沒有拿到。

豪哥這種有點老,但是又沒老到是法律的中堅份子,還保有一點希望「護理界會更好」及「大家都是沒有階級的同事」的這種不切實際的期待,再加上道上兄弟的衝動個性,豪哥進到護理長辦公室,用她低沉的兄弟嗓音,提醒阿長,是不是該把準備支援其他單位的學姐先留在自己病房,等人力充裕後再去其他單位。

阿長抬頭看了一下豪哥,她說:「支援的事情在我上任之前就決定了。」阿長接著把頭低下,再也沒有抬頭看豪哥,忙自己的事。據豪哥的說法,阿長十分沒有禮貌的作法惹怒了她,豪哥再講什麼,阿長看都不看她。也許豪哥是有點大聲,也許有點衝,但阿長理都不理,她也只好默默的退出阿長辦公室,整理東西準備下大夜。


時間過得很快,又到了上大夜的時候,豪哥依舊穿著她的夾腳拖鞋拎著她的宵夜到單位吃上工飯,小夜班的學姐一看到她,立刻撲上圍著她,問她今天早上是發生什麼事?豪哥看到學姐眼神中閃著急切的光芒,還有語尾上揚的音調,聰明又有長期得罪權貴經驗的她,立刻了解她一定又再黑了一層。「我又怎麼了!?」豪哥低沉的聲音,透露著些無奈,但把米粉湯的蓋子打開,用湯匙攪涼的手倒也沒停下。


「豪哥!阿長今天在阿長辦公室向小娟學姐哭訴喔!說是妳對她態度超差!」有沒有這麼誇張!只是建議她考量單位人力而已!自認為阿長低頭不理人比較沒禮貌的豪哥差點被米粉湯燙到。她看著學姐喋喋不休的說著今天也一併列入交班的這個大八卦,說完就猛逼問今天發生的經過,已經覺得阿長很誇張的豪哥,突然間對於學姐的扒糞只為了滿足個人三姑六婆嗜好的行為感到更加厭惡。


「妳們這些學姐!只會在旁邊看好戲!自己拿到假就不管別人!只會裝沒事!妳婚假加長假給人家拿了16天,學妹要去考試妳吐一天出來是會怎樣?阿長只會討好資深學姐!以後這些學妹都走光光!單位是要怎樣上班啊!?」


豪哥很火,覺得這些人自私自利,從不考慮別人,只會想到自己,別人的事情都亂七八糟做。學姐倒退了兩步,想說只是來問一下獨家,就被掃到風颱尾,還被要求婚假要吐出來,又不是每天都可以結婚,幹嘛要人家吐婚假,幹嘛不叫別的學姐吐?老大氣呼呼的吃著還是很燙的米粉湯,學姐則憋著嘴退回護理站打紀錄。整個單位的氣氛十分尷尬,其他的學姐妹一樣裝沒事,各忙各的。


之後的行程就和之前無數次得罪上位者一樣,反正就是更高位者約來聊聊天,說一些什麼溝通態度要好等鬼話、單位學姐們躲在暗處說說八卦,學妹只敢偷偷拉拉學姐的衣服,用眼神說謝謝。而我們豪哥,早就熟練的把這些閒言閒語拋在腦後,無奈也無力的只能心疼看著學妹要拼著下大夜去考試到下午,然後再衝回來準備當天要上大夜。豪哥心想,等到自己對這樣的工作環境僅存的信心都倒塌,就是她離開臨床的時候了。也許,快了。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

最近熱門文章

推薦文章